大侠太假了,转型当导演:尔冬升为什么啥都敢说?
人们不禁好奇,尔冬升的底气从何而来?但他真的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资本。虽然是综艺界的新人,但在导演界,他早已获奖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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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太假了,转型当导演:尔冬升为什么啥都敢说?

张鸿腾    2021-02-25

本文系“国家人文历史”独家稿件,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演员请就位》第二季在国庆期间播出,一位导演界的老面孔、综艺界的新面孔吸引了观众的目光。
“他好严厉。”
“他真敢说!”
他是尔冬升。
这是尔冬升第一次参加中国内地综艺。一出场就表达了自己的谦虚态度,带着PEACE&LOVE的气息,但没过多久,“你都不知道怎么用技巧去控制五官,像是在嚼口香糖。”“无语。”这样的“炮轰”式语言就从他的口中出来。
人们不禁好奇,尔冬升的底气从何而来?
但他真的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资本。虽然是综艺界的新人,但在导演界,他早已获奖无数。
出身演艺世家,从小耳濡目染
在节目中,尔冬升提到自己的母亲曾在上海出演过抗日剧,虽然一辈子没当过女主角,但她生下了三位男主角——秦沛、姜大卫、尔冬升。
尔冬升的母亲红薇,原名罗珍,是20世纪40年代著名演员和配音员,原嫁演员严化(本名姜克琪),生育了四子一女,其中包括三子秦沛(本名姜昌年)和四子姜大卫(原名姜伟年)。
后来严化因病去世,红薇改嫁尔光(1914-1974),原名尔树森,祖籍天津,是中国香港很具影响力的电影制片人和导演,曾在邵氏、国泰等电影公司担任制片。1957年的岁尾,尔冬升出生在中国香港九龙城。
尔冬升的三哥秦沛,3岁就已在电影《荡妇心》出演儿童角色;5岁时与弟弟姜大卫、妹妹严慧合演《街童》,还以童星身份演出过《王氏四侠》《玫瑰花开》《乌夜啼》等电影。1965年参演大导演李翰祥根据琼瑶小说改编的电影《菟丝花》,也正在彼时,李翰祥为还叫“姜昌年”的他改艺名为“秦沛”。他在诸多电影中担任配角,并曾获1986年金马影展、1987年第6届香港电影金像奖、1994年第13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配角”。近年来,他在中国内地热映的《北京遇上西雅图之不二情书》《春娇救志明》《误杀》等电影中扮演角色。
他的另一位哥哥姜大卫,4岁开始登台演出,至今近六十年,参演和导演的影视作品总数已超过一百六十部。19岁时,通过哥哥秦沛介绍,结识了唐佳、刘家良已经出名的龙虎武师,由此开始了武师的生涯,在后来两年左右时间里他一直以此为生。1968年,在张彻导演的电影《金燕子》里因为一个替身动作开始被张彻注意,继而正式签约邵氏兄弟公司。1969年,在张彻导演的《游侠儿》中第一次担当男主角,同年,他饰演张彻导演的电影《报仇》中“关小楼”一角,这也让他获得1970年第16届亚太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并成为中国香港历史上首位“亚洲影帝”。
尔冬升虽与秦沛、姜大卫同母异父,但兄弟关系非常好,事业上互相扶持。1975年,17岁的尔冬升中学毕业,家人本是希望他去加拿大读书,当时已是亚洲影帝的姜大卫也愿意资助弟弟学业,但尔冬升决定随两位哥哥进入电影圈,成为邵氏基本演员。
加入邵氏的第一年,尔冬升并无作品产生。第二年,在孙仲导演的《阿Sir毒后老虎枪》饰演角色。1977年,尔冬升获得导演楚原提拔,先在《白玉老虎》出演反派唐玉。后来,他在《三少爷的剑》中出演主角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这时的尔冬升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绝对是“小鲜肉”,并自此一战成名,成为楚原爱将之一,与狄龙、傅声、刘永等同为邵氏一线小生。那一年,他才19岁。
凭借高大俊郎的外形,尔冬升成为邵氏力捧的古装演员,在中国香港演艺圈一炮而红,期间又出演多个武侠角色,如《多情剑客无情剑》的阿飞、《倚天屠龙记》的张无忌、《英雄无泪》的卓东来……一口气拍了40多部。但一个套路拍来拍去,演员演腻了,观众看腻了,武侠片让尔冬升成名,也让他心生厌恶:
“怎么一个大侠也不吃饭,也不上厕所,刺客一来,他就立刻从床上跳下去,连鞋子都是穿好了的?这根本是脱离生活的,大侠要一分钟都不眨一下眼睛。”
在武侠片泛滥的20世纪80、90年代,侠客已经脱离生活,这是尔冬升接受不了的。他没办法像两个哥哥一样真心享受演戏,反而认为演员永远在等,没有几个人能真正拥有话语权。可他不愿意等,逐渐意识到“当演员不能掌握自己的发展方向”的他,转型做了导演,之后,他除了曾一度想翻拍成名作《三少爷的剑》,从未拍过武侠片。
作为导演的尔冬升,终于展现了对生活、现实观察的能力。为了拍摄精神病患者题材的电影《癫佬正传》,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阅读资料、访问社工,以了解精神病患者的真实处境,并请来周润发、梁朝伟、秦沛来饰演精神病人。
电影上映后一鸣惊人——获得第6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影片的提名,尔冬升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导演奖和最佳编剧奖的提名,秦沛获得本届香港金像奖和第23届台湾金马奖的最佳男配角。
此后,三十多年执导生涯,尔冬升的电影涉及多个种类,有爱情片《新不了情》——

电影《新不了情》截图 

文艺片《忘不了》——

电影《忘不了》截图

警匪、黑帮片《旺角黑夜》——

电影《旺角黑夜》截图

《门徒》——

电影《门徒》海报

《新宿事件》——

电影《新宿事件》截图

以及反映横店群演故事的《我是路人甲》——

电影《我是路人甲》海报

他几乎是全能电影人,这也让他摘得了多个奖项。
事业还是爱情?
尔冬升导演的第四部电影——《新不了情》成为第13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电影,他本人也夺得“最佳导演”,初露头角的袁咏仪成为金像影后,他的哥哥秦沛成为“最佳男配角”。
比起获奖本身,一个小细节更容易引起人们的关注:颁奖典礼当天,当台上嘉宾宣布尔冬升获得最佳导演奖时,镜头特意切了一下他的前女友张曼玉。
与顺风顺水的事业相比,尔冬升的感情路倒是有些曲折。
张曼玉是尔冬升的第三任女友。他的第一任女友是邵氏女星余安安,两人加入邵氏前即已相识,当时尔冬升16岁,余安安14岁。加入邵氏后,两人先后合作《三少爷的剑》《倚天屠龙记》《纯爱》《如来神掌》等电影,戏里戏外都是情侣,被视为金童玉女。然而,相恋8年后,两人分手,不久余安安嫁给周润发,但不到一年即离婚。
第二任女友是一女制片,交往5年后分手。1987年11月9日,《联合报》刊出“张曼玉尔冬升如胶似漆”的报道——
张曼玉最近赴泰国拍戏,每天都和尔冬升通长途电话。她表示,能有互相了解的情侣,使她的前途更充满信心。尔冬升则表示,每次恋爱,都希望有结果,最终目的是结婚
张曼玉口中的尔冬升是个知识渊博、脾气大但富幽默感的男性,“我从他那里学到了好多,我最喜欢和他聊天,因为他比我大七岁,比我懂得多。”
外表甜美的张曼玉,谈恋爱之后,不但处事态度变得成熟,工作态度也更加认真。1988年2月,张曼玉受伤入院,“男友尔冬升当然非常紧张,几乎整天陪伴在侧,寸步不离。经过此次意外事件,张曼玉与他的感情显然又迈进一大步。”
但比起爱情,尔冬升对工作更投入。二人合作的唯一一部电影是《再见王老五》。拍摄时,导演尔冬升对工作十分认真,凶巴巴的。他们在拍戏现场完全不像恋人,基本没有不必要的交流。当张曼玉的表现没有达到要求时,尔冬升不仅不会上前安慰,反而是大声责骂。
正当外界普遍看好这对情侣时,两人的感情却逐渐转淡。有知情人爆料,“张曼玉刚与小宝(尔冬升的昵称)拍拖时,很欣赏他的大男人作风,但逐渐的,她发现自己实在不是小宝心目中理想的小女人,她也不太受得了小宝的大男人主义。她曾无奈地说:‘我希望他对我甜言蜜语、送花、管接管送;他希望收工后我会拿拖鞋、倒茶。结果大家都办不到。’他们常为小事吵架,冷战后让步的多半是张曼玉,她曾认为这是他们之间的一项生活乐趣。直到最近,愈来愈感到迷惘的张曼玉终于透露,他们这段情也许即将走到尽头。她幽幽地说:‘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了,他也没来找我。……也许大家都想分开一下。’”
多年之后,尔冬升谈到旧爱张曼玉时说:“我刚认识张曼玉的时候,她就是《警察故事》里那个有着两颗小虎牙的样子,很可爱。到后来,她去戴牙箍、整牙,那之后,我就跟她分开了。其实她是慢慢变化的,包括脸形都变了。后来我还曾想尝试跟她在一起,但在一个朋友家的聚会上碰到她后,突然间觉得那个人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了……一个人,不管男的女的,如果她已经不喜欢另外一个人了,不想在一起了,那她的样子、性情、对你的眼神全都会变,完全成了一个陌生人。当天晚上,我睡得很香……那真是解脱了。”
与电影一样,尔冬升还将大量时间投入到赛车中,这也曾让张曼玉提心吊胆。尔冬升在邵氏时期就热衷赛车。澳门、中国台湾、日本、东南亚的赛车活动,只要有空一定参加,也曾多次与钱小豪、吴大维等好友组队赴日参赛,十多年来业余赛车技术已近职业水准,曾经得到1990和1991两届澳门格兰披治大赛车(Grand Prix Macau,俗称“澳门大赛车”)房车新手赛冠车,也曾在电视台担任F1赛车解说员。中年以后的尔冬升较少赛车,但仍热衷跳伞、潜水等极限运动,潜水足迹踏遍东南亚及太平洋的岛国。
尔冬升曾说:“我玩赛车比韩寒早了20多年,我是有赛车队的,一二三名都拿过。”因此他拍了《烈火战车》,“中间写剧本时感觉到整个人年纪越来越大了,成熟之后,开始不享受这些高压的东西。”
《烈火战车》还让他患上了抑郁症。“哗,好痛苦,我现在无法描述当时的感受,很多东西一起来,觉得人生没意义,有自杀意识。好在我肯求助,拍完《烈火战车》,秦沛带我去看医生,医生开了60粒药丸给我。好奇怪,吃了58粒药丸之后,整个人正常了。”他把余下两粒药丸留下作纪念。
“我拍戏,演员拿过几个影后”
这句话是真的。
除了先前提到的袁咏仪,张柏芝目前唯一一座金像奖影后就是靠他的《忘不了》,舒淇也是凭借他的戏拿到第一个表演奖,成功转型演技派。他本人亦曾度获金像奖最佳导演、两度金像奖最佳编剧。
尔冬升也曾陷入自我怀疑之中。拍摄《癫佬正传》后,尔冬升接连拍了《人民英雄》《再见王老五》,口碑还行,可惜票房惨淡。让他重振信心的作品是1993年自编自导的《新不了情》。因为题材冷门,没有人肯投资,尔冬升不得不拿出自己的积蓄拍摄。为兼顾电影质量以及经费,男女主角找了当时在电影圈尚算新人、但演技不错的刘青云、袁咏仪,男二找来自己的亲大哥秦沛。影片故事其实很简单,讲述了身患绝症的阿敏(袁咏仪饰演)与怀才不遇的音乐人阿杰(刘青云饰演)之间的相遇、相知、相互鼓励的爱情故事,而阿敏最终被病魔夺去生命,剩下一份不了的深情留给阿杰,成为永恒的遗憾。
袁咏仪拍《新不了情》时才22岁,从参选港姐获得冠军后出道的第三年,而在尔冬升导演的指导下,她将一位绝症少女的乐观自然、纯情感人演绎得十分传神。“阿敏”一角不论是前半部分的活泼可爱,还是后半部的悲凄感人,均被演绎得入木三分,没有刻意煽情,却又让人感动不已。
2003年,向华强找到尔冬升,希望他帮旗下艺人张柏芝转型。于是,尔冬升便推出了讲述小巴女司机故事的电影《忘不了》这又是一部悲伤故事。23岁的张柏芝,把横遭不幸却又坚强勇敢演绎得淋漓尽致,并凭借该片获得金像影后。
尔冬升很善于启用新人。薛凯琪就是通过《早熟》正式进入电影圈,并凭借此片被提名为第25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新演员。2006年,尔冬升在拍摄剧版《新不了情》时,发掘了正在中戏读大二的佟丽娅,让她饰演青年李再爱。剧版《新不了情》是佟丽娅的第一部戏,她将尔冬升视为自己演艺生涯的引路人。
可以说,尔冬升的整个家族,有二十多人从事电影有关的工作。他见证了中国香港电影一步步发展壮大再到衰落的过程,为港片的繁荣做出了很大贡献。
在港片蓬勃发展的年代,许多电影公司出现,邵氏这样的大公司在竞争中出现运营问题,被迫停产三年。就在停产的第一年,尔冬升离开公司,决心走上导演之路。成为导演后,尔冬升因为自己丰富的艺术沉淀,兼职起编剧一职,既能写剧本、又能执导电影,还有丰富的表演经验,这使得尔冬升相比其他导演,多了一些换位思考的能力。
不过,真正能令尔冬升有底气说实话的,还是凭借他多年积累的优质作品,以及多年经验积累下来的实用点拨。或许,对这些年轻演员来说,实实在在的收获一些有用的“棒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参考资料:

豆瓣电影:《尔冬升谈张曼玉:突然间觉得她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人》《反煽情的导演界泥石流:尔冬升 》

鲁豫有约:《治矫达人尔冬升|他骂人的底气从哪儿来》

独立鱼电影:《连流量明星都敢骂,这导演可太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