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游青海湖 世界屋脊上的生态旅行天堂
青海湖畔开满了金色油菜花,葱绿草场和成群牛羊散发着动人的生活气息,天空与蔚蓝色的湖水混成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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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游青海湖 世界屋脊上的生态旅行天堂

甘海琼 周冉      2025-11-04     

青海湖拥有4600多平方公里的辽阔水域,是我国面积最大的内陆咸水湖,不但调节着环湖周边区域气候,也维系青藏高原东北部的生态安全

2025年7月,青海湖畔开满了金色油菜花,葱绿草场和成群牛羊散发着动人的生活气息,天空与蔚蓝色的湖水混成一色。第24届环大美青海国际公路自行车赛正在这里举行。作为国际自行车联盟(UCI)亚洲巡回赛最高级别赛事,环大美青海赛在平均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原进行,因高海拔和地形复杂而著称,被誉为亚洲赛场极具挑战的自行车赛之一。

青海湖拥有4600多平方千米的辽阔水域,四周被巍巍高山所环抱:北面是雄伟壮丽的大通山,东面是巍峨的日月山,南面是逶迤绵延的青海南山,西面是峥嵘嵯峨的橡皮山。从众山脚下至湖畔,目之所及都是广袤平坦、苍茫无际的草原。青海湖如同一面巨大的翡翠玉盘,镶嵌在青山绿草之间,构成一幅山、湖、草原相映生辉的壮美画作。无怪乎这里被人们称为镶嵌在世界屋脊的旅行天堂。环青赛包含的8个赛段路线覆盖青海东部和环湖地区,共跨越四个市州,如同流动的画笔,串联起草原碧浪、雪山银冠与湖泊星眸。湟源高山草原、互助十二盘、门源油菜花海、夏季青海湖……跟着赛事去旅行,成为这个夏天很多人解码青海魅力的新方式。

历史悠久的祭海传统

青海湖因湖水清澈碧蓝,湖面广袤如海而得名,古称鲜水海、卑和羌海、西海等,北魏时才有青海之名,青海省也因青海湖而得名。1844年8月,法国传教士古伯察(Evarister Régis Huc)和同伴从位于现在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的黑水出发,经内蒙古、宁夏、甘肃,于1845年初到达青海湖地区,进而去往西藏。他曾描述青海湖周长约400千米,其水完全同海水一般又苦又咸,还定期退潮和涨潮,“它放出的海水气味在沙漠中很远的地方就嗅到了”。

我国历代王朝对青海湖极为重视,汉代将其列入“四海”(东、南、西、北四海)之一,称为“西海”。唐玄宗天宝十载(751),朝廷封青海湖神为广润公,遣使礼祭;宋仁宗康定元年(1040)加封青海湖为通圣广润王。宋理宗宝祐元年(1253),蒙古用兵青海,吐蕃归降。宝祐二年蒙古王公在日月山祭天,在“库库诺尔”(青海湖蒙古语名,意为青蓝色的海洋)祭海,这是封建统治阶层亲身祭海的较早记录。清雍正元年(1723),和硕特部首领罗卜藏丹津反清,年羹尧、岳钟琪督军平叛。清军大队人马追击至青海湖地区附近时,掘地得水,涓涓成泉,得以继续进军。皇帝遂封青海水神为“灵显宣威青海神”,并立碑筑亭建立官方祭海制度。民国时期政府也曾指派专人主持祭海典礼。

青海湖沙岛是以湿地沙丘景观为主的自然风景区,于2017年关停,通过封禁保护、植被补种等措施修复生态。如今沙棘、沙柳等耐早植物组成的绿色屏障正向湖岸线推进

新中国成立后,民间对青海湖小规模祭祀活动一直持续至今。2008年,青海湖祭海入选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项目。青海湖祭海于每年的农历七月十五举行,届时在海滨搭建煨桑台,点燃松柏枝,由喇嘛诵经,藏、蒙古等族群众投献哈达、白酒、五色粮食、酥油炒面等祭品,向空中抛洒纸风马“隆达”。祭献完毕,法师手持五色丝线缠裹的五谷包,率领手持各种法器的喇嘛仪仗队及吹着藏唢呐和法号,头戴鹿首、牛首面具的鹿神、牛神和其他地方神拥向湖岸。法师站在岸边朝着湖水念诵咒语,祭祀者则向湖中投掷祭物,表示对海神的崇拜,同时祈祷海神保佑众生幸福、国泰民安。祭海仪式后,还会在湖边举行赛马、赛牛、射箭等体育活动和桑德舞、吉祥鹿舞等表演,不仅成为环湖各民族沟通情感、互通有无的无形桥梁,更演变成有影响力的文旅节庆活动。

平衡生态与经济

青海湖是古代先民心中的圣湖,而在现代社会,它的生态与文化价值也备受重视。青海湖是我国面积最大的内陆咸水湖,不但调节着环湖周边区域气候,也维系青藏高原东北部的生态安全。它是世界高原内陆湖泊湿地类型的典型代表,湖区及环湖地区生物多样,还是候鸟迁飞通道的重要节点。

1975年青海湖设立自然保护区,1992年被列入《关于特别是作为水禽栖息地的国际重要湿地公约(拉姆萨尔公约)》国际重要湿地名录,1997年晋升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2022年启动创建国家公园,被纳入49个国家公园候选区名录。可以说,青海湖既是景区,也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如何平衡生态与经济发展,成为其必须面对的关键问题。

“三江源国家公园很多是无人区,要保护生态,可以人为把进去的路封闭起来,让它在自然的状态下修复,但是青海湖不一样,环湖周边划到国家公园候选区范围内的,还有6万多牧区群众,这些群众也要发展经济,所以不能一刀切。对青海湖来说,它的一大中心任务就是寻找生态保护和绿色发展的一个平衡点。”青海湖景区保护利用管理局科技合作宣教处王淑宁在接受采访时说,自然生态既要保护好又要发展好,这在全球范围内都是一个难题。

20世纪80年代起,青海湖周围的天然草场实施承包到户,设立了围栏,起初是为了明确每一户草场的界限,更好地管理。不管是冬春草场还是夏秋草场,共和县11个乡镇的所有草场都被围栏围住。青藏铁路通车以后,大量游客涌入青海,整个青海的旅游被带动起来。部分环湖牧民打开自家围栏设置“旅游通道”和“小景点”,通过收费让游客亲水、骑马拍照,让大量游客有了亲近青海湖的通道。从2022年起,青海省决定在青海湖创建国家公园、打造国际生态旅游目的地示范区,加大对这些“小景点”乱象开展专项整治,关闭了不少“小景点”。王淑宁指着湖边的大片草场说,“生态环境是民生福祉,不能光堵,还得疏,得给老百姓找出路,保护的同时还要寻找一个合理的方式,让牧民从中受益。当地牧民本身也是自然生态的一部分,我们要帮助他们把观念扭转过来,跟自然和谐相处,不能像原来那种对资源破坏和开发。”这也符合“生态保护第一、国家代表性、全民公益性”的国家公园三大理念。

自2023年起,青海湖景区逐步开放环湖12个生态观景点,以“公司+合作社+群众参与”的经营模式提供就业岗位,辐射带动周边8个乡镇2万余名群众从中受益。“如果这个地方用了你们家的草场,我给你草场租赁费。牧民到这边来可以开电瓶车或者从事其它工作,用这个方式把当地的老百姓带动起来。”王淑宁说,“现在生态保护站的生态管护员基本上都是当地的老百姓。当地人本来就有很朴素的敬天惜地观念,很早的时候有游客跑到湖边去洗车,牧民也会出来劝阻。在我们的宣传下,他们对生态也有了科学认知,知道青海湖里面的鱼少了、鸟少了、湿地被破坏了以后会怎么样。原来的保护是出于他们对自然的某种畏惧,但是现在的保护是对自然认知的结果。”自然生态被破坏后会出现何种严重的后果,这在青海湖裸鲤的发展史上可以得到更为明确的答案。

裸鲤洄游的生命奇观

青海湖裸鲤是青海湖的大型野生经济动物,俗称“湟鱼”,属鲤形目鲤科,处于青海湖整个“鱼鸟共生”生态系统的核心地位。1979年在国务院《水产资源繁殖保护条例》中,青海湖裸鲤被列为中国重要或名贵水生动物。

古青海湖与黄河相通,所以黄河上游的鱼类可以自由进出湖泊,其中一种就是黄河花斑裸鲤。这是一种适应淡水环境的鱼类,它们在古青海湖中繁衍生息,逐渐形成了一个庞大种群。大约13万年前,青海湖东部的日月山、野牛山隆起,青海湖由外泄湖变为封闭湖,随着湖泊中盐分积淀湖水变咸。大量的黄河花斑裸鲤滞留于此,为了适应咸水环境,它们不断进化,除肩部和臀部还残存着不规则少量鳞片外,其他部位几乎没有了鳞片。

2020年6月,几只斑头雁在青海湖鸟岛湿地活动。1992年,青海湖被列入《关于特别是作为水禽栖息地的国际重要湿地公约( 拉姆萨尔公约)》国际重要湿地名录

每年端午时节,阳光照耀下不断升温使得雪线上移,冰雪融水汇入青海湖,水位上涨——一年一度的裸鲤洄游产卵、繁育后代的季节到了。因为刚孵化出来的裸鲤幼苗无法在咸水环境中存活,所以沙柳河、布哈河、泉吉河及其支流的淡水河道内,成为青海湖裸鲤的重要洄游产卵地。

过去由于青海湖周边农田灌溉所需,在主要河道上修建拦河坝,阻断了裸鲤上溯产卵之路。2005年起,青海在拦河坝旁边修建专门的“生命通道”,以便裸鲤能够穿越拦河坝到达产卵地。阶梯式的过鱼通道可以帮助它们跃过台阶的高度。不过这条洄游产卵之路还是“千难万险”,因为此时大量鸟类已经不远万里飞至青海湖周边,等的就是大批裸鲤洄游时的捕食机会。一些成年裸鲤的头部、背部和尾部都有数条疤痕,那是渔鸥、鸬鹚等天敌的喙留下的。

裸鲤一般从3岁加入洄游大军,黑压压的鱼群溯流而上,抵达水质较清、水流缓慢且满是沙砾的分汊弯曲河滩时,便开始产卵。每条雌鱼可以产卵数十万颗。在气候多变的青藏高原,裸鲤卵孵化的成功率只有1.5%。进入7月,完成繁殖后代任务的裸鲤开始陆续顺流而下回到青海湖,在中秋节前后进入高峰期。前期出生的幼鱼已长到2厘米左右,也陆续跟着父母,躲过虎视眈眈的鸟群回到青海湖。青海湖裸鲤的生长速度异常缓慢,幼鱼在出生后的头一年能长到3—4厘米。不再参与洄游产卵的裸鲤死亡率大大降低,通常可以成功长到2斤左右。

在青海湖生态系统中,数以亿计的裸鲤是渔鸥、鸬鹚等禽鸟的主要食物来源。大量候鸟来青海湖繁殖后代,而鸟类的粪便为流域的草场提供肥料,丰茂的草场涵养水源不断流入青海湖。一旦裸鲤数量急剧减少,青海湖生态链上的重要一环将被破坏,引发连锁反应。三年困难时期,裸鲤成了青海人民的救命稻草,随之而来的是裸鲤数量的急剧减少。1958年,青海湖曾大规模开发裸鲤捕捞,鱼产量长期占青海省总鱼产量的85%—90%。据估算,当时青海湖裸鲤的资源量约为32万吨。

20世纪60年代青海湖内捕到的多是1斤重的大鱼,到90年代,则只能捕到3两左右的小鱼了。在1982年之后的年份里,斑头雁、棕头鸥、渔鸥和鸬鹚这4种大型水鸟的数量出现了显著下降,分别下降了74.19%、66.75%、89.71%和60.55%。专家指出,一旦青海湖裸鲤灭绝,青海湖可能因富营养化而发生水华,进而沼泽化、干涸,最终可能从“高原明珠”沦落为“死湖”。

1994年,青海湖裸鲤被列入《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行动计划》中的优先保护物种二级名录,非法捕捞将面临刑事处罚。时至今日,当地人依然将青海湖裸鲤俗称为“牢底坐穿鱼”。受湖内过度捕捞、河道产卵场被破坏、河道产卵亲鱼被捕杀等影响,到2000年左右,青海湖裸鲤自然资源量已不足3000吨。2004年,青海湖裸鲤被列入《中国生物多样性红色名录》濒危物种名单。

为了有效恢复青海湖裸鲤自然资源,1982年,青海省开始启动封湖育鱼政策。2003年,青海湖裸鲤救护中心建立,通过对青海湖入湖河流中,每年参与洄游繁殖的青海湖裸鲤进行人工采卵、人工授精、人工孵化、人工培育,大幅提高青海湖裸鲤繁殖的受精率、孵化率、成活率,并于次年将培育1岁以上青海湖裸鲤放归河道,让其洄游进入青海湖,以快速高效地补充自然群体数量。2015年发布的《中国生物多样性红色名录》,已经将青海湖裸鲤的濒危等级由濒危降为易危。2024年,青海湖裸鲤资源蕴藏量已经达到12.75万吨。

如今,每年的5月底至8月,裸鲤洄游至环湖周边沙柳河、布哈河、泉吉河等淡水河流产卵,都会形成“半河清水半河鱼”的裸鲤洄游奇观,吸引了国内外大量游客前来观看。

保护普氏原羚

青海湖畔,在一片被严密围拢起来的黄色草原上,几十只普氏原羚正三三两两地吃草。雌羚带着出生不久的幼崽,十分警惕地观察着周边环境。研究人员站在远处的高台上,通过望远镜观察这里的情况。这是一群刚刚被救助的普氏原羚族群,待到幼崽成长到一定程度,经过专业评估合格后,它们将会被放归到更加自由的野外草原。而在几百米外的一处院落,十几只几个月大的普氏原羚正在小院子的草地上散步,它们见到人类不仅不躲闪,还会凑过来嘤嘤求奶。这是一群失去妈妈庇护的幼年普氏原羚,工作人员给每一只都起了名字,能够迅速辨认出来,并介绍每一只的性格和外貌特点。这里是位于青海湖南岸的青海湖生物多样性保护研究中心,也是全球唯一专注于普氏原羚救护繁育的科研机构。

一只棕头鸥捕捉到裸鲤后飞离水面。裸鲤洄游产卵时,大量鸟类不远万里飞至青海湖周边,等待捕食机会

“这只脖子上有铃铛的,是附近牧民发现后解救的,自己养了一个月送到这里来,牧民给它脖子上挂了铃铛,临走时候说,希望不要摘下来。我们就尊重牧民的意愿,给这只幼崽起名叫铃铛。”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照顾这些幼崽十分辛苦,一天要给它们喂奶六七次,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不过任谁一看这些软萌的面孔,心都会被瞬间融化。

普氏原羚,又称滩原羚、黄羊,是一种极为珍稀的偶蹄目牛科原羚属动物。作为中国的特有哺乳动物,普氏原羚曾广泛分布于内蒙古、宁夏、青海、甘肃、新疆、西藏等地区。然而,由于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的不断影响,其分布范围逐渐缩小,如今仅局限于青海湖周边地区,成为青海湖流域的旗舰物种。

普氏原羚体长约1.1米,体重在20至30千克之间,肩高约50厘米,姿态敏捷而优雅。它们毛色呈枯黄褐色,夏季时毛短而光亮,略带楮石色,而到了秋冬毛色就会变浅,略呈棕黄色或乳白色。雄性普氏原羚长有一对具有环棱的黑色硬角,角尖相向内弯,角长约30厘米,显得威猛而有力。而雌性普氏原羚则无角,展现出一种温婉气质。它们臀部的毛发非常有特点,黄色毛发中间有两片白毛呈现出一个标准心形。当普氏原羚受到惊吓时,臀部的白毛会竖起外翻,与绿色或黄色的草地形成鲜明对比,以此警示同伴有危险临近。普氏原羚喜集群活动,群体一般50—60只不等,如其他许多有蹄类动物一样,有同性别个体聚群现象,即在非繁殖季节,同一性别的个体聚在一起活动。雌羚产羔后,幼羚跟随母羚一道活动,直至成年。雄羚在繁殖季节结束后会离开群体,不参与哺育工作,做一个“甩手掌柜”。

看到“普氏原羚”这个名字,不得不提到19世纪俄国冒险家普尔热瓦尔斯基,他从1870年开始4次到中国西部探险,先后多次到达中国天山地区,发现了生活在这里的多种生物,用自己的名字给它们命名,便有了今天的普氏原羚、普氏野马、普氏裸鲤等几十种生物的名字。其实这些动物在当地牧民中早已有了自己的名字,这些名字历史悠久,口口相传。普氏原羚多栖息于平缓的山间盆地和湖周半荒漠地带,海拔高度一般在3200至3800米之间。它们从不涉足更高的山峦,也不到纯戈壁地带活动,所以被俗称为“滩黄羊”。

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蒋志刚曾专门撰写文章,介绍普氏原羚名字以及物种鉴定的来龙去脉。普热瓦斯基从中国带回的标本极大丰富了俄罗斯科学院的动植物标本收藏。许多动物标本都是动物学家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即新的物种。如何将那些动物标本分类,成为动物界的一个难题。

中国有六种羚羊,即普氏原羚、蒙古瞪羚(黄羊)、藏原羚、鹅喉羚、赛加羚和藏羚,其中普氏原羚、藏原羚和蒙古瞪羚是小羚羊;普氏原羚、藏原羚和藏羚是中国的特有动物。最初,俄罗斯动物学家将那些小羚羊标本定名为弯角羚羊(Gazella cuvieri)。可是不久后人们发现弯角羚羊已经作为一种非洲羚羊的种名被使用过了。于是,他们将那些小羚羊标本更名为普氏原羚,以藏原羚的一个亚种划分。事实上,普氏原羚与藏原羚在角的形态、行为以及分布区域上都有很明显的差别。一直到1967年,一位澳大利亚动物学家对全世界的羚羊进行了重新分类,才提出将普氏原羚列为一个独立物种。

研究者们经过科学考察,至今未在青海湖以外的地区发现过这种动物。这证明了青海湖地区的普氏原羚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的普氏原羚种群的推测。青藏高原上的青海湖畔,是普氏原羚最后的生存地。

然而,普氏原羚为什么能在青海湖地区生存下来?蒋志刚分析认为,这是因为普氏原羚对人类活动产生了行为适应。青海湖地区是季节性轮牧区,是青藏高原人类活动强度较高的地区,还是沙漠与草原交错区。青海湖湖东种羊场与小北湖一带有203平方千米半固定沙丘和流动沙丘,沙丘中人迹罕至,是普氏原羚的避难之所。每天当太阳还躲在地平线以下,普氏原羚就悄悄离开沙地来到草地,在晨晖中啃食青草,舔食露水。旭日东升,当牧人挥动牧鞭,驱赶牛羊群靠近时,普氏原羚便退入沙地,以避开放牧牛羊。傍晚,当草原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之中,牧人驱赶牛羊群归圈时,普氏原羚又从沙漠中出来,抓紧时间摄取食物。这种家畜进、羚羊退的现象是由于人类活动造成的,也是野生动物对人类活动的行为适应。在食物资源比较丰富的季节,普氏原羚与家畜的食性产生了分化,以避免食物竞争。不过,在食物资源短缺的季节,普氏原羚也会与家畜竞争食物。

作为中国的特有哺乳动物,普氏原羚曾广泛分布于内蒙古、宁夏、青海、甘肃、新疆、西藏等地区。然而,由于人类活动的不断影响,其分布范围逐渐缩小,如今仅局限于青海湖周边地区,成为青海湖流域的标志性物种

我国普氏原羚的数量一度急剧下降,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IUCN)中的濒危(EN)等级,并在中国被列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为保护这一珍稀物种,我国采取了多项有力措施,在青海湖周边建立了自然保护区,同时加强了执法力度,严厉打击非法捕猎和贩卖普氏原羚及其制品的行为。此外,当地还通过人工驯养和野化放归等方式,努力恢复普氏原羚的野外种群数量。截至2024年5月,普氏原羚数量已从2001年的300多只恢复到目前的3400余只。

每年的青海湖国际公路自行车赛上,车手经过青海湖畔时,都能看到成群的普氏原羚在草原上撒欢跳跃,第5届环湖赛还将这种世界濒危动物的形象作为吉祥物。

独特的高原赛事

青海湖地处青藏高原极寒、高海拔、缺氧地区,其地理条件对于体育产业的发展原本是极大的天然劣势,然而高海拔、高强度、高难度,却成为环青赛的最大看点,更体现了自行车运动的魅力。2002年,由青海省人民政府发起,国家体育总局、国家广电总局和青海省政府联合举办了首届“环青海湖国际公路自行车赛”。

由于缺乏资金和经验,初生的环湖赛引来的质疑和抱怨远远多于支持。一些媒体记者至今犹记前几届赛事的“简陋”情况:第一届因为使用传统的手掐秒表,好几个赛段多名运动员同时冲线,裁判只能凭经验估算成绩。在一些赛段,记者和工作人员只能住在简陋的帐篷或车马店中。

环湖赛从2002年开始,每年7至8月举行,路线以青海湖为中心向四周辐射,一路上可以欣赏到美丽的青海湖、壮丽的高原、浩瀚的草原、奇特的丹霞地貌、秀丽的山川,这使环湖赛更具有艺术观赏价值,也成为当地赛事产业、全民健身、多业态融合等方面的发展平台。

环湖赛比赛路段平均海拔在3000米以上,骑行距离1500多千米,沿途落差达1800米,对运动员的体能和毅力都是巨大的挑战。极限条件下的运动对选手体能的挑战,吸引了世界各国越来越多的车队前来参赛。2005年经国际自行车联盟批准,环湖赛升级为2.HC 级,是亚洲顶级赛事,也是世界上最高海拔的国际性公路自行车赛,仅次于环法国赛、环意大利赛、环西班牙赛等职业巡回赛。比赛历史上曾多次改变赛段数量,最多达到了13个赛段,赛道遍及青海及周边甘肃、宁夏等地。

2025年7月,第24 届环大美青海国际公路自行车赛上,车手在海南州共和县境内的青海湖畔骑行

2025年,组委会再次提升赛事的影响力,将环青海湖国际公路自行车赛正式更名为环大美青海国际公路自行车赛。赛事设有四件荣誉衫,分别奖励不同单项的领先车手。黄色领骑衫授予个人总成绩领先,即累计用时最少的车手;绿衫授予冲刺积分领先的车手;圆点衫授予爬坡积分最高的车手,即俗称的“爬坡王”;蓝衫授予亚洲最佳车手,这一奖项只在亚洲籍车手中评比。从2002年至2025年,环青海湖赛共产生24届总冠军。从历史数据来看,虽然诞生了多个“多衫王”,但总冠军得主非常多元化,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位车手可以卫冕这一赛事,这也正是比赛的迷人之处。

环湖赛的成功举办揭开了高原青海的神秘面纱,向世人展示了高原青海各民族的人情风俗以及三江源头、河湟古道、环湖牧场、可可西里等优美的自然和人文地理环境,使高原体育旅游成为青海旅游行业中的新亮点。在“环湖赛”的带动下,藏族的赛马赛牦牛、土族的传统丰收赛会、撒拉族的皮筏子漂流、三江源头的探险和玉珠峰登高探险等旅游形式闪亮登场。冰上徒步穿越、长江源头探险、全省农牧民篮球赛、岗什卡全国登山大会等系列活动,又满足了不同人群的运动需求,触发了高原体育事业的全民模式。

体育赛事之外,青海还有更为浪漫的文学基因。历史上,很多以“青海”为主题的诗歌成为各民族诵读的经典,如王昌龄《从军二首》“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马祖常《黄河书事》“青海无波春雁下,草生碛里见牛羊”。诞生于2007年的青海湖国际诗歌节让诗意回归自然。来自世界各地的诗人,在这里以诗会友,不仅是对文学的致敬,更是与生态文明的生命对话。

生态回归

早期青海湖一共有4个主景区,其中二郎剑最为重要,此外还有鸟岛、沙岛和仙女湾。2017年,沙岛和鸟岛被关停,不再对外开放,让自然休养生息,只剩南岸二郎剑景区和北岸的仙女湾景区。这样做看似舍弃了旅游收入,却换来更宝贵的生态财富。

青海湖鸟岛曾是日均接待3000 名游客的“观鸟天堂”,于2017年关停后,如今的码头成为鱼群游弋的乐园和水鸟的天堂

关停鸟岛景区后,受青海湖连续多年水位上涨的影响,由“半岛”变为“全岛”。8年前,这里曾是日均接待3000名游客的“观鸟天堂”。如今的码头却成为鱼群游弋的乐园和水鸟的天堂,而“国际重要湿地”的界碑矗立此地,化身这场“人退鸟进”生态保护案例的最佳讲述者。在沙岛,曾经以“沙漠乐园”闻名遐迩的沙丘景区,现在被纵横交错的草方格牢牢锁住,沙棘、沙柳等耐旱植物组成的绿色屏障正向湖岸线推进,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将会出现生态绿洲的历史性转变。将自然生态财富还给大自然,让高原牧区的最美风光永驻人间,青海湖才称得上真正的生态旅行天堂。

(参考资料:刘子平、马成俊《青海湖祭祀礼制与多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杨海乐、俞录贤、祁洪芳、柴长凯《生态保护活动价值外溢的探讨—以青海湖裸鲤放流为例》;肖子树《青海湖裸鲤穿梭于两大国家公园》;蒋志刚《探险家与普氏原羚:被张冠李戴的羚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