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中国城市折腾史
来源:国家人文历史 | 作者:陈漠 | 发布时间: 2015-12-21 | 3982 次浏览 | 分享到:
北京人在感慨小时候奔跑的胡同、蓝天下的鸽哨,上海人在怀念石库门,成都人在想念茶馆,广州人在保卫骑楼。拆迁、造古 、克隆 、办节 、评奖 、治堵 ,城市化的利与弊、得与失在这十五年中涌现,城市生活的浮沉、城市价值的臧否、城市与人的关系,也在这十五年中成为讨论的主流。



名字既是地位的象征,也是历史的记忆,当然也是经济的源泉。2001年,中甸变为香格里拉,通什市更名为五指山市;2007年,思茅变成普洱;而仁怀市已经连续数年在争取更名为茅台市。湖南的新晃和贵州的赫章、水城在争夺夜郎,新郑欲改名轩辕,安顺想改名黄果树。以当地的山水风土物产为城市名称,透露出的是明晃晃而又粗鄙的旅游经济思维。

拆迁

中国的城市化进程,几乎可以缩写为拆迁两个字。大大的拆字画上一个圆圈,伴随了整整一代人的成长,也成为最具代表性的中国城市符号和艺术表达方式。

北京人在感慨小时候奔跑的胡同、蓝天下的鸽哨,上海人在怀念石库门,成都人在想念茶馆,广州人在保卫骑楼。任何一个中国城市人一生中都会和拆迁沾上关系,而他们越住越远,最后成为远离本地的本地人。

拆迁不仅仅是城市建设的课题,也是社会改造和阶层重组的征兆。在拆迁中,纠葛着各种人群、个体、组织之间的利益博弈,是法制和道德、个人与体制之间的斗争和妥协。

拆迁显然远远不只是房子,更是生活、尊严、权利和权力。

造古

拆迁完了,我们的城市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拆掉的废墟上造一个假古董起来。

每个城市都会有一些所谓老街区,成都的宽窄巷子、福州的三坊七巷、岳阳的翰林街,等等,都热衷于拆旧建新。把原有的老街区、老建筑全部推翻,代之以簇新的粉墙黛瓦、水泥雕花。2013年年初,住建部和国家文物局就联合下发通知,对山东聊城、河北邯郸、湖北随州、湖南岳阳、广西柳州、云南大理等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对旧城保护不力予以通报批评。这些城市的问题很相似,拆除旧街区,建起假古董。

迁走原住户、建起商铺,这是最大的经济动力。在利益和政绩的驱动之下,“保护性拆除”、“迁移性保护”这样的怪异模式也成为一时流行。

至于在造假古董的风潮落后了的后发城市,它们还有更宏大的构想。

2008年,大同开始“古城恢复性保护工程”,全面完成四面城墙及瓮城的修复,不少考古学者都表示反对这种复建,迁出居民、改变市民现有生活也引发争议。

开封打算把老城区改造成20平方公里的旅游区,重现汴京,另外再造一座新城。如果实现,将在4年内迁走十几万市民,光是拆迁费用就要花掉1000亿。

克隆

每座城市都有一个“新天地”,这是全中国城市向上海学的。

在南京,它叫“南京1912”;在苏州,它叫“李公堤1912”;在杭州,它叫“西湖天地”;在宁波,它叫“老外滩”;在成都,它叫“宽窄巷子”;在重庆,它叫“洪崖洞”;在广州,它叫“太古仓”……它们有的是商业地产公司投资,有的是政府主导,但无一例外的是高档餐厅酒吧,以及迫切地宣讲“历史文化和商业经济的完美融合”。可惜它们都长得一样。

上一篇: